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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2005-03-30
一,我在哈尔滨,摄氏温度在零上两度左右.
二,有一天,我心情不好,狠狠心,买了一条900块钱的levi's n3bp.
三,我们全家在一起吃了一顿“豆捞”,那晚很热闹.
四,我的母亲不是很好,她好像失恋了... ...
五,我很想念上海.
六,有一天,我妈对我说,哈尔滨有房有车的,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回来?
七,我笑,退路竟然比未来更加灿烂,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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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鸡饭》
2005-03-08

一部充满温情的电影。一个母亲和她三个同性恋儿子的故事,一部以女人为题材的电影,一部让人有些看过之后不很过瘾的电影。我想,导演想把它拍成《喜宴》式的家庭矛盾,可是有些东施效颦的感觉。或者是想拍出《饮食男女》的温馨冲突,可是这只能又是一部失败的临摹。
我依然喜欢张爱嘉的表演,她成功的塑造了一个母亲的角色。尽管在很久之前就看过了这部电影,可是真的没什么好写的。看过之后只能会心的笑笑,想到这个母亲,或多或少,观众都要给一些掌声,因为一个家庭能培养三个同性恋实在屈指可数。更何况在新加坡这样一个国家,同性恋作为违法的行为,更是要小心谨慎。所以我说,这应该算是一部实验性很强的电影。美食,结合亲情,是一个永恒的素材;同样,也是我们百看不厌的主题。其实我有想到我的母亲,寄托希望之后,却因失望而摔得更疼,索性放手,大而化之。可能所有的故事都是这么发展下去的,所有的母亲天性使然。我记得那天我在cj家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我并没有多想去分享。直到有一天,我要面对他结婚的现实,或者,他一辈子对他的父母隐瞒这些。我知道,公平不在我的左右。于是我劝他,还是应该给你母亲一个幸福的晚年,还是应该走一条男人应该走的路。说真的,想到这些,心真的很疼很疼。同样,这么一部电影,也把它想表达的东西摆在我们面前,可能这个世界还有比海南鸡饭更重要的东西,恍然大悟之后,亲情,友情,生活中的很多细节才会缓缓流露。
所以,一部电影的成功,应该是抛给我们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或者干脆关注弱势群体。试问,还有什么题材的电影没有拍过,还有怎样的演员能让人眼前一亮?那些活色生香,还是继续像王家卫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黔驴技穷的剧本,哪及从前的经典电影,不过是肤浅的看一个捉襟见肘的故事,再不见人性的徘徊。ps:姜芋发来信息,说今天在街上遇到了旧时暗恋的对象和她的女友。我笑着说,当然,他女朋友也要过节。她郁闷地说,还消遣我,闷了一个下午了。那个女孩子很高挑,很好。我告诉她,我曾经也很闷,会闷很久,后来发现,根本没谁要你闷,是自己从不把手张开。只是遇到旧人,想到一段不堪的往事。你没输谁,却是却被自己打败了。
劝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不用负什么责任。却不知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是不是会加倍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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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照
2005-02-28
很久之前的日记,贴出来.
在北方,到了这个时候,老人家又开始唠叨:年也过了,节也跑了,也该收收心了。此时此刻的上海,身边的抱怨声一浪接着一浪,每一个在msn上的人,都把名字改成又要上班了之类的。我想不是他们害怕上班,而是周而复始的开始和结束,晚九朝五,又及,一成不变,或是再次面对上司的臭脸。
这七天,我长胖了四斤。开始变得懒惰,脸上发了四颗豆豆,每天照镜子的频率也达到了四十次,每晚跟自己说话的频率大于四百次。我想,我需要一段独处的生活了。每天的日子都好像一种期待,期待有一点点惊喜,期待别人的生活,期待跟踪别人的轨迹,期待他是你的一部分,于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仿佛丢失了自己,常常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在探寻别人的生活,一个在抱怨为什么没有人进来自己的世界。好像...好像过了这个年,就丢了自己的感情一样。翻过去一页之后,谁都没有检讨或者新的打算。身边的人仿佛一个花瓶,永远匹敌不了对方的朋友,永远不能放在一起看色情电影,永远心猿意马的睡在一起,永远在别人的祝福背后唾弃假装的幸福,永远都说了解对方,却不肯接受,永远都是希望对方多付出,而自己却若无其事。我想,我是不是真的需要独处一段时间了,因为闷...即使吵架也会不了了之的结束。说真的,我受够了。我受够这个人身上的纨绔,我发现我只是有一点点爱他,尤其是当一群朋友希望你们成为他们想象中样子的时候,我有一种悻悻的感觉。我到底怎么了?那晚,我在jett身上哭的时候,我就发现一切都有些不对劲。他只是问我,为什么他追我的时候,我不接受,为什么我总是走极端。他只是说,他交了个男朋友,只有两个月。我就哭了。后来,我发现我只喝掉六杯伏特加就哭了。后来,我告诉他,其实我并不幸福。再后来,他的男朋友来酒吧接他,我发现他们并不配。
louis问我,你后悔吗?我笑笑,不后悔。这个独身五年的男孩子,在home里诡异的笑,透着一丝神秘,我发现这个天蝎座的男孩子想了解他,实在不容易。我想到一个朋友说的话,他说你要什么?你要你的背后有一个感情的后盾,你对安全感索求无度,你表面坚强,其实你根本就是过度自卑,我觉得你应该看看心理医生,不然,你很容易在某个黑夜里睁着眼睛死去。
我很想唱陈升的歌,我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是多年后历练下来的声音,不仅仅是沧桑这么简单。可是当有一天我在ktv唱他的歌的时候,cj忽然笑起来。原来,我仅仅是一个孩子罢了,原来《风筝》中唱道的,我并不都懂。这个午夜,我是独处的。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独照,竟然也可以笑得出来。我不想“作”,我只是想应了cj的那句所谓冷静。如果抱怨能解决一切的话,我永远走不出我的世界。就好像这个情人节一样,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凑在一起。那晚,在kayi的客房睡得一夜无梦,那晚,我就在想,身边的这个人到底我爱他的呼噜声多一些,还是爱他的不够爱我多一些?好像真的索求无度,恨不能看到对方的心。好像听不到他的“我爱你”就证明他并不爱你一样。他不是yoyo,每一次yoyo讲“我爱你”的时候,我都以为其实我们的距离并不遥远,遥远的是我们有天真的不肯讲出这三个字。
还有十天,我新一轮的学期即将开始。今天大鹏从哈尔滨回来,带来了那边阳光明媚的蓝天。哈尔滨的天空万里无云,我猜,太阳一定会把地上的积雪照的刺目。上海持续的阴雨让每个人都增添一丝阴霾。恰恰就在今晚,开始起风,开始冷战,开始莫名其妙的吃醋,开始听到了他那句久违的“妈的,搞死了。”我笑了笑,搬回到自己的床上。
忽然之间,我并不惧怕三十岁;忽然之间,我发现爱一个人太难的时候,连背叛都不敢。清晨三点之前,我希望每个人都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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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间的白烟
2005-01-13
生日是昨天,其实昨天也仅仅是个纪念日罢了。真正的生日未曾到来。这是我第二次过生日。长这么大,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第一次生日是22岁那年,跟张跃一起过的,我收到他的一枚戒指,和一大串的眼泪。第二次,我忽然明白善待身边的人有多么重要,尽管没有什么承诺和海誓山盟,但是我一样很感动,忍住了眼泪,庆幸自己至少还不孤单。
12日早上,还没有醒来。王磊和金龙就举着一个蛋糕站在我面前,他们唱起生日歌的那一瞬间,我几乎哭了出来,揉揉眼睛,我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说,快许愿吧!我仓促的双手合十,我说,你们真讨厌,害得我差点哭出来。那一瞬间,似乎比什么都来的排山倒海。原来,当厌倦成为习惯的时候,我们会为曾经得忽略感到无地自容。当有个人还惦记着自己的时候,心底除了感激还有温暖。疏离已久的温暖,仿佛让我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除了爱情,还有很多我们更应该弥足珍贵的感情。其实很厌倦蛋糕的味道,但是却享受在口中丝丝入扣的顺滑。
遗憾的是,他们在蛋糕上赫然插着24岁的生日蜡烛。我足足郁闷了半个小时。生日的时候,自己在日本料理吃了一碗面。默默的吃完,一边吃,一边看报纸,和从前没有什么改变。手机偶尔响一下,或者干脆不响,多年的三个好友,姜芋,戴莹,行军在当天送来了祝福。还有一立,尽管发来的比较迟。cj说,我永远在他心目中22岁,gasbo在今天打来电话,祝我生日快乐。还有xzy,david和大鹏提前的祝福。仅此而已。其实,身边朋友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恐怕连生日都不记得。当自己有这么一天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有多久没有关心一下身边的人了,王磊生日的时候,我甚至连消息都忘记传了。但是他还是记得我的,有些朋友在生日的时候都会先传给我,叮嘱我要送上祝福。我并不是不诚恳,需要的时候,我依然不会离开,但就是这些小节,让我作为某人的朋友徒有虚名,并不是我不记得,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忽略,许久未曾有的挂念。
上海的冬天持续着低温,呼吸间的白烟,街上被风扫过的尘埃,仿佛一切都透露着萧条。在这样一个硕大的城市,钢筋水泥构成的森林之中,仿佛只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算得上纯真。并非只有这个时候,这个特定的时候心存感恩,更多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真正的感受过这座城市,无暇,或者忙碌,抑或深陷这里多年。其实,当纽约人开始自诩new yorker的时候,上海人何尝不是以shanghainess自称呢?就是这样一个冬天,或者说整个一季,让我的生活起着微妙的变化。我很怀念夏天,夏天是爱情开始的时候,夏天仿佛是放在桌面上不知被谁咬掉一口的蛋糕---或许,享受大过占有,无常胜于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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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
2005-01-06
一月上海的冬天,人间地狱。冰冷的透彻心扉。仿佛摆着一张决不妥协于任何人的臭脸,不知道想摆给谁看,谁看了都会退避三舍。
眼看假期就要来了,一颗疲惫的心悠荡,牵扯,想家,真的想家,觉得自己不幸福,觉得自己势单力薄。眼睛眨巴眨巴的,只能对着镜子,假装可怜。看着眼前一张不太干净的脸,我是真的发愁。
今天收到来自自称我小学同学的信息,让我猜她是谁,并且邀请我参加小学同学聚会。我说,给我一年时间,当我想到你是谁的时候,打电话给你。她的确是我的同学,小学的还是中学的,反正不记得了,也不是那么重要。她说,她费尽心思得找到我的电话号码,家里还有好多我当年的照片。她问我,听说你还是一个人?!我说,是啊,一个人,习惯了。她说,那我有机会了,我暗恋你好多年了。我拿着电话,笑笑。她今年七月份就毕业了,听说,她想来上海。找我的目的,或许仅此而已。
所以,蒋介石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这个人可以用!可以重用!可以利用!傍晚,独自一个人在寝室看《刘若英 单身日志演唱会》。2002年6月rene第一场个人售票演唱会,俨然一个盛宴。她用表演的形式,弥补了唱现场的缺陷,她用真诚的声音,打动了每一个来听演唱会的人。她是个戏子,天生就是楚楚可怜相,但是她的每一个故事都让人当真,她哭起来,让人陪她一起流泪。这场演唱会的品质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嘉宾们的鼎力相助,使得这场演唱会很完满。可以说,是一场私人的派对,每一个参与者,都是见证人。
其实,我也会动情,明知道这不过是煽情,可是当她要现场每对情侣牵起手来听她唱《后来》的时候,我真的有潸然泪下。有一种情绪叫万念俱灰,我想很多玩物丧志的朋友感同身受。我记得我这几天有看一部电影,叫做《飞越情海》,一部拍摄手法稚嫩,剧情单薄,却很真诚的电影。女主角林依晨凭借此片获得最佳女演员的提名。她其中有一句台词是这样的:妾,已无所求;君,亦无需愁。奈何人已远,梦醒已千年。
这是一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电影,基隆港口,无名小镇发生的一段故事。只是,导演告诉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梁山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挥之不去的记忆。2005年,我妈学会了发短消息。弄得我莫名其妙的。本来想表扬她不但是个美女,还是个聪明的美女,后来我发现耐心已经无法承担等待。我忽然想到,诚如我开始所说,一种真诚的行为,也许比纯熟来的更令人感动。当我们端上我们所谓的真心,不如尝试一种竭尽全力。现代人都很自私,都很会开拓,却无法收拾残局。没有一点责任心,却总是蠢蠢欲动。所谓安贫乐道,其实,各怀鬼胎。说到这里我点燃一支香烟,房间很冷很冷,双腿发麻。电话两天没有响,有时候听着情歌,反复一首,听到手脚冰凉,毫无知觉。有时,呵呵,埋怨自己单身,若在这时,有个人关心,有个人嘘寒问暖,似乎几句话就能打发心底的寒意。人是不是都渴望被关心,渴望被一种甜言蜜语包围,尽管知道那是包着糖衣的炮弹,尽管,曾经受过骗,却无从计较真心。
2005年,东南亚一场海啸地震,卷走十四万人的生命,中国捐款已经达到5个亿。***煽情的眼泪,或许已经占据了媒体最显著的标题。有时候我也在想,政治是否也是一种作秀。当年印尼华人惨遭杀害的时候,政府除了表示遗憾与慰问,似乎无能为力作出什么,当年中国发生水灾的时候,美国也仅仅象征性的捐出10万美金。我很少关心国家大事,除了滚动播出的新闻,强迫性的阅读。毕竟,我没有缴税,没有捐款,更没有买过什么基金。人道也好,作秀也罢,起码,他站出来说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我想,这也许就叫做施恩,在一刀刀割自己的同时,在某方面博得受恩的一种声援。国人,最善于收买人心,别怀疑他的真诚,因为,他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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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
2005-01-04
新年是在房间里面度过的,面对着电脑,睡前看的《珈菲猫》,一个关于一只猫把主人的爱“作”没了的真人卡通片。第二天是在motel度过的,吹空调,看HBO第八季最后两集的《SEX AND THE CITY》,吃了一个KFC翅桶,一个人对抗困扰很久的鼻炎。第三天,健身之前去见了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怎么说呢?他有些不自觉的小动作,渗透着一种对安全感的需求。毕竟三十七岁了,在我看来,已经不那么可爱了。我和他在季诺吃了午餐,很遗憾,因为交谈中渗透了大量严肃话题,时常引申到社会层面,使得这顿饭吃得我并不爽。本来我想提出AA制,后来这个三十七岁的老男人在结账的时候一动未动,多少有些遗憾。所以,注定我一个好朋友对上海胖子圈的现状作出的那一番感慨让我记忆犹新,同时,我对上海人的印象也开始逐渐淡化。这位电话号码是136XXXX1675的先生,你三十七岁了,下次别人请你喝茶之后,你要礼貌性的说谢谢。
昨天躺在床上睡了一天,吃饭在床上,看书在床上,上网在床上,就差排泄也在床上了。上海的天气开始好转起来,这样的天气宁可赖在被窝中也不愿意起床。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感觉他离得好远好远。2005年12月4日,上海的一切开始恢复正常~
昨天有看一部电影《活着》,非常震撼的一部电影,平静得仿佛波澜不惊,但是结束之后,却又好像波涛汹涌。这是从前的张艺谋,非常的唯美,画面非常的质感,男女主角的表演非常的到位,难怪这部电影在嘎那电影节上获得了一致的肯定。可是,现在的张艺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与之从前的电影有任何联系,拍摄手法的改变,故事的空虚,男女主人公表演技巧的匮乏,已经让张艺谋这个招牌大失水准。一味的追求,很可能让结果变得不得人心。如侯孝贤一样的导演又有谁敢诋毁呢?这样的电影常常自言自语多过叙事冲突,但是就好像偷窥能满足人极大的虚荣心一样。别人的生活,我们总有太多的期望,纵然他不属于你了,至少我们都还活着,一如既往的活着。大鹏昨天跟我讲了他最近的生活,一个关于一夜情,一个谎称自己24,第二天改口自己22,第三天承认自己84年生人的小孩子。小孩子纠缠他,给他买了很多东西,他觉得亏欠,可是不想跟他谈感情,因为他有自己的生活,讲好的一夜情,就真的应该是露水姻缘了。
他只是跟我抱怨,我告诉他,从这个小孩子身上,我们看到了执著,同样,也看到我们的过去。但是如果真的要狠心结束,就狠下心来,至多你造就另一个对爱情失望的孩子,或者未来,有个人也会这样的报复我们。我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要知道,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我也是一个需要依赖情歌填补失恋的孩子。
PS:YHT,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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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似无限透明的蓝
2004-12-27
上海终于进入冬天了,这样的天气让人开始注意力集中起来--在没有空调的情况下,如何能御寒,似乎是生活的首要求生方式,更何况一个假装明星的我。
明星自有一套混迹于圈子的手段。哪怕你是女明星,男明星,近似妖娆也好,无限春光也罢,终究我这种夹在生活缝隙中的人,无论如何心态都要摆正。我自己告诉我自己的,再怎么不爽,都要咬牙挺过去;再怎么恨,都要假装无所谓。尽管现在我在看张抗抗女士的《作女》,非常震撼的标题--“作”是一种创意,号召全国人民往死里“作”,“作”是不断的放弃和开始,尽管会把爱情给“作”没了。
从小我就“作”,似乎只有“作”才能感受蓬勃的生命,后来,我发现难的是一辈子“作”。索性,“作”着“作”着,我就放弃了。
因为我遇到一个在“作”面前视而不见的男人。算他倒霉好了。上海的冬天真他妈冷,我决定去健身,肚子上的肉不能总是用力往丹田里吸,毕竟这种假装的事,在脱去衣服之后必将暴露的一目了然。再次回归健身房,我发现,我依然是生存在夹缝中的明星,除了接受别人的打量,我与人较劲的欲望再次爆发出来。老娘就是好,老娘就是看不上那些肌肉男,老娘就是要瘦,六十三公斤,身高一七六,不够瘦。老娘就是用眼睛夹你,就是你,那个外国大肥猪,看什么看?老娘不帅,不帅也看不上你们。我觉得我还可以,除了太能“作”。
健身的感觉真好,从七十四公斤到现在的六十三公斤,我也是憋着一口气过来的。用了各种虐待自己的方法,用到我妈在电话里直叫:宝贝啊!你可不能再瘦了,快成刀狼了。
心情真的需要自己来平复,谁也帮不了你,不要跟任何人谈感情,因为谁也不能成为两人之中的旁观者,谁发表意见最多,谁最有企图。
找asam去香港广场二楼的茶餐厅喝下午茶,两个大男人跟贵妇一样相互交流护肤心得,然后交换医生的地址。楼下的健身房里,cj正和他的小情妇shown跳step4,看见我还一副不好意思的嘴脸。老娘管你?!再比如,我们用健身来消耗体力,健身之后,再蒸一下桑拿。桑拿之后,再买上一杯咸柠七。天啊~我们的人生还要不要奋斗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改变的,真的好艰难。没有什么比改变更难的事,即便是如此现实的摩羯座。相信我,只要你肯耗,只要你相信你的朋友有天放弃你,他也会后悔三五天,足够了。给自己更大的空间去完善,不管你三岁,还是三十,一定有进步的空间。好好的捧着手中的沙,好好的~圣诞节是跟好朋友们一起过的,我给朋友们发的祝福一概是:姐妹们,我们今晚不醉不归,圣诞快乐。我发现我是真能喝啊~啤酒,白酒,之后又去vogue,继续喝。姐妹们喝的一个个都把自己保护的非常好,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女明星,怕被路人甲非礼。
我在酒吧遇到了乐清--那个我最后一次一夜情的男人。我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夹他。让他装。午夜,cj看完《功夫》回来。所有的转折,都是从这个平安夜到圣诞节区区几个小时的过渡发生的。
1,cj说我打了他两巴掌。
2,他说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的。
3,那晚,我什么时候入睡的都不知道。
4,我发现我实在太能“作”。
5,假装,还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假装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6,我爱他。
7,我发现我可以重新认识我们了。
我认识的一百个人中,可以令九十九个人开心。唯独这个人,无论如何,我能做的只有“作”。
asam见面之后发来的消息令我非常感动。他说:“好好的...”今天下午看了《功夫》。cj说很好看。我看完之后感觉真的一般,他的无厘头尚可,但是太没深度了。相对整个圣诞档期,我还是喜欢《天下无贼》。至少刘若英一边吃烤鸭一边哭的那一段,令我非常动容。我一边骂着肤浅,一边吃着狗肉盖浇饭津津乐道那些很具有试验性的镜头。每个人都有他的选择,但是我敢肯定的说,2004年岁末的电影,一定是最赚的一年。我想,没什么好期望的,期望下来,也没什么所谓的惊喜。
我现在正在听《陈珊妮 完美的呻吟》。好听,真的好听,我下载了她九五年至今的所有音乐,除了赞美,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这个女子的才气。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做一些转变呢?好好的,对待身边的人,好好的,把爱人变成一种信任。本命年,cj说我犯太岁,在华龙寺求了一个吊坠来,说挂在身边,可以平安。有时候我就在想,我这是怎么了?我们本该好好的才对。之前,就如同一场梦,梦醒之后浑身疼痛。新年快乐,my bud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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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梦死
2004-12-07
刚刚回到学校,前天和一票朋友喝酒,昏睡两天,住在j家。我发现,我有点厌倦这样的生活以及面对这样的房间。酒后给一个朋友打电话,说了什么全都忘记了。CJ在场,他骂我:践货~~~
什么事情都没有,难得去朋友别哭观赏三十岁以上的男人们。坐下来,喝咖啡,吸烟。看着照片和他们的自我介绍发笑。
中午,去了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回来,老娘我决定驻扎寝室,哪儿都不去。我记得我喝多那天又闹起来了。酒醒后,j很生气的问:你真的那么想做爱?我们哪儿有三个月没做。我怎么会肤浅的说出那些话来,面对这个把感情埋的很深的孩子气男人,我无言以对。喝酒那天,我只记得我说过一句话,接下来,我就像一个浑身有千万根线的傀儡。我狠狠压抑自己的情感,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用一贯的假装优雅抑制情感的宣泄。其实,我很好,真的。没有任何的不开心,我只是无理取闹罢了。
最后一次一夜情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半年前那个叫乐清的男子。对,这是个有着孩子般的天真,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我错愕了,我竟然开始检讨起自己的生活来。原来,厌倦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原来厌倦就是产生惰性。
回到学校,我才真的算是回归。有多久没看书了,有多久没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写些什么了。整天厮混,心想守住一个男人,不肯错过任何时间,包括他的梦话,都期待听到声“我爱你”。他迁就我,但是他疏远我,他相信距离产生美,我也相信。但是,想来,总有种在一头猪面前穿丝绸,戴珍珠的感觉。
原来成长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多了,当所有的乐趣都玩儿尽的时候,就要欣然接受人生平淡且无辜的脸。我有些想家,怀念北方的冬天,怀念那些我还没有踏出这一步时候天真琐碎的梦。我一直在权衡人与人的关系。可是,走到最后,我却发现除了醉,就是醒着;除了曾经有过的爱情,就是平和感恩的相处。有人说过,人这辈子只有一个到两个真爱。那么我是不是走到尽头了,我的感情从此空白?我不知道。在上海这座布满爱恨交织的城市,有很多既往不咎的事,有很多与城市约会的人,他们很好的生活,好像CFM一样,当一个人很用力地去生活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埋怨他是个不肯越雷池半步的闷骚包。我记得我跟朋友喝酒的时候说,这个男人,是这座城市中唯一令人怦然心动的男人。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一句话,接着,我醉的****。
酒醉躺在床上的两天,我真的做梦了。一个让人觉得很累的梦。我用力的要记起它,用力的想看清梦里打斗的对象。我终于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感觉叫“醉生梦死”,仅仅是感觉罢了。酒醒之后,你能忘记任何人,任何事。
ps:CJ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回去学校,没有回去就出来吃肯德基。我竟然会为这句话哭,真的。竟然哭了。可能这是生命中唯一真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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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生日快乐。
2004-12-04
妈,你生日咯。五十岁了,记得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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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
2004-11-29
gasbo找我吃饭,当时正在徐家汇和j购物。j正打算去健身房洗澡,而我正打算回去学校。gasbo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
还是在香港广场,gasbo和他的几个朋友,我都不认识,进去的时候他们有几秒钟的交流,打量的眼神多少让人觉得不太习惯。这个我中意的男人依然用一张干净的脸和纯洁的笑迎接了我的到来。他问我这个周末过的好不好,我说不好,没有任何想被同情的意思,只是不好,又不知道哪儿不好。
j病了,严重的感冒。可是他还是跟小孩子一样,药也不按时吃,医院也不肯去。我是药罐子,从小吃到大,恰恰吃药的事我最在行。所以一直是我督促他在吃,一定吃。他在床上还会抱怨,哎~我生病了还没有人照顾,没有人给我倒水。我暗自发笑,真是个孩子。心底却暗自不爽,我的目的达到了,他病了,他需要我,又能怎么样?还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吗?即便他不健康,他还是会欣赏一个长着漂亮鼻子的男孩子,也仅仅是鼻子漂亮。我没有抱怨,我知道有些事情改变不了,我希望他快点好起来。一个人的存在,不是靠对方来证明的。而一个人的价值,却是靠时间累计起来的。
饭局在香港广场的二楼,庄家。一个香港女人开的高档港式茶餐厅。除了价格高档,口味相对一般。在座人的名字都不记得了,长得都很有特色,从欣赏的角度来说,没有什么价值;也许是有钱,也许是品味有差,也许是习惯在茶餐厅脱去鞋子,也许是个宗教狂热者,或者诸如上海所有的北方人一样,带着股莫名奇妙的骄傲。
我一直在想,来自台湾的jimmy叫嚣着移民,为什么还会坐在一群中国人中间,而他自己恰恰也是中国人。他身上流着山东后裔的血,赚着中国人的钱,却批评中国的现状和政治,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始终觉得朋友间应该避免政治话题,这样就可以给在座足够肤浅的人留下谈足够肤浅话题的时间。我是一直在吃,我觉得我没什么好讲的,因为政治与己无关。只有gasbo在认真地听,另外两个完全用一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来应付。jimmy对这个问题有透彻的分析,他身为台湾人,自然会偏袒,他的朋友是中国人,所以自然会在政治上保持中立。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无聊的话题会讨论这么久。jimmy没吃什么,我每次抬起头来,听他讲话的时候,他都是手握筷子,保持一个姿势。
gasbo说他会找一个优秀的男朋友,我当时有些发热。后来发消息的时候有祝福,不知道为什么祝福。一年前,我和我的老乡洪宇在一起唱k。一年后,他成了我一个南通朋友室友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吃饭,喝酒,然后拥抱。他说,一年前有个作证券的男人在那次唱k的时候看上了我,不过他告诉那个人,我不是单身。于是我错过了这样一个机会。后来,洪宇又说,他现在的男朋友也很漂亮,不过天天打来电话向他抱怨说这个男人有多花,而且每天都以泪洗面。我长嘘一口气,我真的是足够幸运。
两个月前,我在南京遇到了nick。我喜欢的人,最符合我印象中完美男人的标准。不过后来我从南京失意的回来,并且一度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能力。我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倘若是有,我是心甘情愿的。喜欢不能拥有的事情在我身上从没有发生过,但是上一次,我彻底的感觉到我是在自取其辱。
两个月后他问我,我们是在哪天见面的,我回答他十月二十七日。他说,他父亲十月二十九日去世的。然后我们就聊到了我去南京那次,他说他不敢,他已经躺在床上了,却看我没有任何反应。后来他补充一句说,你真的很好。我告诉他,你不应该属于南京,你该走出来。他说他有天会在上海。我说好,我们可以出来坐。他说,做爱吗?
于是,我们冰释前嫌。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潦草,因为这个心结解开的有些唐突。很多事情回过头想,残存的印象也只有那天下午宾馆里面的阳光,四个小时的僵持,两包香烟的时间,其他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很想跟这个男人上床,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已经用眼睛猥亵了我很多次。我很难跟一个男人上床,甚至他们不会成为我性幻想的对象。现在来看,我是真的不想上床,甚至对这件事情有些免疫。是我变得已经不再相信爱情,还是我离开自己的世界太久,是他们在不合适的时间地点出现,还是感情已经成为一件施华洛奇的奢侈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午夜聊天,david向我倾诉他和他的新加坡男友分手了。分手,让他们所有对未来的憧憬全部打破,他很想哭,很想喝酒。他说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在用从j那里拿来的暗疮针挤粉刺,弄得满额头是血。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这么美好的事离我越来越远,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谁都不要跟我说自己的感情纠葛,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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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节
2004-11-26
因为现在的家于它的本身是细密完全的,而我只是在里面撞来撞去打碎东西,而真的家应当是合身的,随着我生长的,我想起我从前的家了。
----张爱玲
我忽然发现一个道理。当你把一个男人踩在脚下时,不要太得意,总有一天你会被他踩在脚下。
起风了,要下雨了。我还不觉得那么冷了。
我的阿姨又病了,孩子读了两年大学,他所在的民办学校专生本没有名额。而他又不甘心自考;另外一点,是学校经营不善,随时有倒闭的危险。阿姨上火,拗不过孩子。孩子想回家重新考大学。我是坚持我的观点,最好还是把大学读完,我们再来想办法。可是我的意见现在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尽管我高考时候仅仅凭借一点点小聪明,就完成了我的使命。但是这四年来,我把老妈至少十万的家底全部败光。然后我在二十三岁的时候才读到大三,也便不那么坦然了。我不怎么喜欢说出我的看法,因为在他们眼里,我的意见始终带有孩子式的冥顽不灵。相反,不太成熟懂事。另外一点,我还是匹野马,嬉笑怒骂的在小范围势力中撒野,我的意见谁会听?最近两年我才开始懂事,并且逐渐成熟起来。但我依然拜金,我有时候会有三分钟的自责——没有物质我就不能活吗?转念一想,我的生活很可能不吃不喝,只靠ck内裤和kenzo就可以过活。ok,足以!
今天是感恩节,11月25日。我的同桌昨天半夜发来信息,我才知道。于是,我开始给我想感谢的朋友发消息。除了我同桌考试的时候借我抄,我需要感谢,另一个就是gasbo。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感谢他,也许是因为他请我吃过饭,并说过喜欢我,感谢他让我有过小孩子对感情蠢蠢欲动的期待,一瞬间的,但是点燃过我最美好的情愫。还有就是j。我感谢他这一年多来陪我走过的坎坷,给予过的爱和照顾,尽管除了我身上致命的缺点他看的通透,却从未讲过他爱我。他让我长大,从没讲过分手(好像都是我在威胁他),他让我的母性大发,哈哈~照顾他,我很快乐。
还有我妈,但是我妈不领我情。我曾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时候很想念她,我问她,我可以跟你聊聊吗?最近我总想哭,总想家。我妈说,哪儿是你家啊?她一点都不浪漫,还是老样子。我说,你好好的啊。我觉得我当时特想她,特想。我第一次这么想我妈,她是个好妈妈,纵容我,宠我,每有一点成绩,她都会把我当成她的骄傲。不过,最近她和j一样,觉得我在专业造诣上****。不过,我什么都不精,什么都会。如果仅仅是在成绩上遭到歧视的话,那么我一定趾高气昂的告诉他们,走出这个班级,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其实我不care,我唯一在乎的是,在我身上,你再看不到一点希望。我要感谢很多人,我感谢每一个来到我blog里融入我生活的朋友。还要感谢曾经请我喝过酒,上过床,吃过饭,说过喜欢我的朋友。真的感谢你们,你们比我勇敢。你看,这么好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会可惜的。我还要感谢我的父亲,为了你的孩子——我,着想,没有钱,就爱惜一下身体;我初中时候的伙伴,姜宇,振作一点,别让生活弄得你一身骚;我高中时候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假装优雅成熟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啊?!下次不喝酒,我拒绝参加你们的活动;张跃,我谢你谢的我自己都烦了,原来不再爱一个人这么容易;晓峰,你还好吧?!还有我上海的朋友们,我不知道你们算不算朋友,但是,我依然感谢你们,你们是典型的上海人,积极上进,博爱精明,我曾经在安妮的书中很推崇你们,现在不了,原来那也只不过是这个女人的杜撰罢了!
还有我在天堂的外公,安息,我二十三岁那年春节没在家陪您,是我平生最大的遗憾。二十二岁那年,我还在大年夜给您下跪,您有四个外孙,每年他们跪在您的面前,您的脸,总带着幸福的笑靥。十多年了,让我再跪一次吧。
我的外婆,爱惜自己,我现在越来越害怕失去你。还有给我帮助的人,我大学时代一起胡混的朋友,我感谢你们,我听你们的来到上海读完剩下的大学生涯,现在,我开始怀念我们当年的纯朴了。还有你们,多晚,都记得回我电话。谢谢,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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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今世
2004-11-23
让我多你一天就好,多活你一天就好,我要陪伴你到最后,我要给你最初也是最终的深情。树在摇晃,快将下雨。落叶自树梢飘落,天空灰蒙。我怀疑你并不知道我爱你的深度。
不牵绊的意义是爱你却不要触及你,还是清醒地在失去好奇心后还能冷漠地忘记你?
“嗯……你的味道怎么像一棵树?”
想念你的时候我便听音乐,然后把所有歌者的声音想象成你,是你在低低唱诉,皱着眉,表情混乱。很多时候你总是非常忧郁,不像在人多的场合,为此,你非常不爱思考,逃避着思绪的困扰,不像我,我思考的方式总是绵绵密密,多而庞杂,你的思考,总是直接的就进入生命的核心,那关于生灭的最后总结。我们曾经讨论过死亡的问题,说万一有一天我离开你,若当时你已年老,一定会变一个孤独老人,呆在大房子里,永恒开着电视,等待死亡也带走你。我一直比你坚强,虽然我的善感犹豫让你担忧,但我的确比你更有淡漠,更了解生命本质,你一直是个大孩子,永远晒不黑,无法世故,浓眉大眼转个不停,笑的时候眼角飞扬,其实我们都无法想象失去对方时,那种鸟再也不能飞翔的恐慌,但每当我想到我若先你离去时,你的惊惧,我便不忍离世,魂魄会在漫天里游荡,说着你再也听不到的安慰,而你也许会失去言语的能力,留下身体在回忆里找寻我,回不到现实的一切。所以我暗暗起誓,在我有生之年,我永远要比你多活一天,我要陪伴你到最后,我要给你最初也是最终的深情,我要照顾你。我会不掉一滴泪,不让你牵绊人间,不让你记挂我,我会为你放你最喜欢的音乐,带来真心爱你的朋友,请他们饮酒做乐,然后在那张我们共枕的床上,安静的等待合眼,微笑让你迎接我。ps:太美了,太他妈美了。只有爱一个人才能写出这么美的文字。十七岁就跟着这个男人。十五年后才真正走在一起。从没有在一个场合出现过。从没有在纷纷合合的浪潮中泯灭过。这就是相濡以沫,细水长流的感情。
当年的胡兰成用《今生今世》送给张爱玲。胡兰成写的非常美。想必张爱玲一定曾被他吸引。但是若干年后,张爱玲写给胡兰成的信中表示:我已不喜欢你了,因为你早已不喜欢我了。多可悲,张爱玲不是亦舒,亦舒好像一朵带刺怒放的玫瑰;她也不是李碧华,李碧华是一朵孤立的水仙。张爱玲太性情,又太执著于爱。所以她用细腻的文笔写悲剧,用凄凄的生活向悲剧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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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疼吗?
2004-11-22
晚上,我不停的吃,不停的吃,不停的。小馄饨,熬点,煎饼,萝卜,橘子,苹果,饼干,香烟,维生素,麻仁丸,清胃丸。不到半个小时,统统下肚。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花钱和吃。有一段时间,我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我不知道生活中除了空气,是否还有其他可以充饥的东西。可是今天,当我塞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却哭了。
这些天我有些想家,我拿着电话,常常有不知道该打给谁的感觉。还有一个半月,我二十四岁生日;还有两个月农历新年;还有一个月圣诞节;还有三个月情人节。还有,还有,还有,还有什么?
哭完之后,我跑去洗手间。我用手指在喉咙里面不停的搅,不停的。不停的呕吐,不停的有眼泪流出。那些花了我三天的伙食费买下的垃圾,就这样被我吐的干干净净。我虚弱的扶着水池,漱口,拭泪。这是我第一次没缘由的吐,用尽全力的吐,好像完成了一场性。一场有多久没有到来的高潮。一场残留在硕大空荡的洗手间里,声嘶力竭的尖叫。还有就是弥漫在口气间的食物残留的酸味儿。这是什么日子?我骂了下娘。然后迈着碎步离开。
我下楼买了一瓶红茶,眼睛红红的。在露台上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这香烟是从j那里偷来的。我记得我同桌金花花发来消息说我是一只刺猬;g发来消息说我是敏感的尤物;jerry电话里说我是个荡妇;j说我是被宠坏的孩子;一个网友说我是个伪教士;我妈说我什么都不是。我说,我是什么?我摸着我的左手,我说,这是我灵魂的伴侣;我摸着我的脸,我说,这是我灵魂的样子;我摸着我的耳朵,我说,你是任性的;我摸着我的头发,我说,有朝一日,我会把你统统剪光;我摸着我的嘴唇,我说,孩子,笑一个吧!就像某人曾经说的,你是那么生动,你就笑一个吧!我们在这座城市中晃荡,寻找灵魂的伴侣。有些人不需要,他们玩得如此尽兴;有些人,如同困兽,不知何去何从。我掐灭香烟,面对令人恐惧而生畏的黑夜。我从没想过,有天,我也会变老。老到,需要让人在20-25,26-30,31-35之间选择;这个城市是冰冷的,当我们看见那些用高跟鞋,或者生殖器征服世界的人依然存在每个角落的时候,我庆幸,在我24岁之前,我把所有的放荡全部品尝。当所有的刺激,已经令一个人的灵魂如此上瘾的时候,我迷恋过的每一张脸,竟然如此生动——我占有过,那些让人心酸跌宕的床,激情的汗,浪荡的声线,和每一张灼热饥渴的唇。那是忏悔,还是迷惑。是起了毛球,还是一股子原始力量的纯粹。宿命还是偶然,恰好还是偶遇。他们犹如手腕上浅浅的刀痕,犹如看穿后愈放愈大的缺点。纵然,每次醒来的时候后背总是疼痛;纵然,每一次伤害自己的同时,都仿佛得到过对方的眷顾。
上海之所以叫上海,是因为它和“伤害”谐音。是让每一个人疼,后之后觉的疼,是钝刀猛戳的疼。你不能占有一个人,至少,你能占有他一天,一个小时,一分十五秒。一顿饭,一次擦身,一场遭遇,一次浩劫... ...或者,跟他在同一个城市;选择站在他左边;陪着他,微笑着看他慢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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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他
2004-11-17
我也有检讨过我自己,怎么会写下这么多垃圾。浪费了我太多的时间。难道我真的是因为男人而放弃灵感。还是我所谓的瓶颈一直没有离开。
人一旦恋爱,便表现出不安。即便表面上再如何平静,文字也是颤抖的。
来听《我好想他》。我个人认为她是唯一香港会唱歌的女人。送给我迄今念念不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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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疼
2004-11-17
有一点痛
献给我的外公。我觉得我长得很丑,我曾经和我妈交涉过这个问题。我说,你不负责任,你不应该为了传宗接代而忽略了我的品质。我妈就冲我挥了一巴掌,说,你爸年轻时候非常帅。我说,那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妈说,人是会变的。我说,会不会变得太离谱了?我妈别过头去,没有讲话。
我和我妈的关系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逐渐好起来的。我们当年的关系就好像朝鲜和韩国。我是坚决不妥协她的,决不!路线不统一,彼此都拒绝苟同。我总觉得当年我特冷静的提醒我父母离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还没有成年,只有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懂个屁。十二岁的孩子只会见到女人就叫阿姨,十二岁的孩子总为从哪儿能弄到几毛钱的零用钱而头痛。他们问我意见,我只觉得对谁都是一种解脱——解脱,说得多好听。我妈这一解脱就是十年,而我却因此排斥她十年。我总怕她提起:我和你父亲之间的关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怕,真的怕。我不知道自己如何是好,这十年,她没有丈夫,我没有爸爸;这十年,我不知道怎么会在一个不喜欢下厨的女人手下茁壮成长起来的。我妈总是拿着抹布看着我发呆,然后低着头,双手插在棉毛裤中。而我的父亲却结婚生子,另起炉灶。他酒醉之后,总会给我妈打来电话。我知道,他不幸福。我猜,我诅咒了他六年,菩萨都动容了。
我说我丑,我妈就不开心。还冲我翻白眼。这是我妈最习惯的动作,被我借鉴来。我同学就笑我,这么大一个男生跟个女人一样翻白眼,而且还翻的那么专业。我就打电话给我妈,我说,妈啊!你除了把我生丑了,还潜移默化的教了我很多坏习惯。我妈说,你放屁。生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生下来你是用来抱怨我的。我说,那你生我下来是做什么。我妈就用方言骂我,我觉得我如果在她面前,没准已经被她的唾液淹死了。还好,我从大学开始就决定浪迹天涯了。
我妈在五月的一天忽然打电话给我,告诉我说,外公要不行了。我觉得我应该回去了,在外面已经荡了两年了,尽管没什么漂亮的成绩单,对不起江东父老。令人欣慰的是,我没有想象的丑,庆幸对朋友忠,对亲人孝。可惜,我没有女朋友。我朋友可乐说,这样不行,会变态的。我说,变态也好。可乐说,那我离你远一点。
现在好了,我要回家了,他的愿望实现了。
一提到火车我就气,我说火车啊,浪费多少劳苦大众的汗水,多少阶级弟兄的宝贵时间。为什么铁路系统的大叔大婶就不能笑一笑呢?你们这是垄断啊,垄断就可以理直气壮吗?我觉得在他们面前,CEO都是一民工。我总被他们翻白眼,那个时候我就想拉出我的同学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专家。所以我不喜欢坐火车。坐上火车我就趴在卧铺上强制自己睡觉,然后半夜再爬起来听别人的呼噜声。
可乐送我到机场的,他说,这次一别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汝。我说,你怎么那么晦气啊?可乐摸摸自己的右侧胸膛说,心里话。我白了他一眼,说,兄弟,我左侧有一块地方是埋葬你的。
可乐是我大学期间唯一的好朋友。我们之所以能成为朋友,是因为没有人搭理我们,于是我们两个决定好的要像一个人似的,以此能够自娱自乐。我们都好干净,都不喜欢学习,脑子都幻想过暴力和血腥。我们干什么都在一起。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就是在一起,看看报纸,抽抽烟。然后无聊到想自杀。我们那个时候还研究过一套自杀法则,主要是教授如何让自己死的痛快,死的美。后来可乐真的因为失恋从寝室四楼跳下去的时候,我发现他垂死的感觉并不美。他一直抽搐,抽搐。而我,却发现我其实根本脆弱到不适应面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哭,要知道,我哭起来是很丑的。我抱着可乐发抖的身体,歇斯底里的对那些围观的学生们叫嚣着,救人啊,救人啊,快打110啊!这个时候,跑过来一个女生,我当时一面对抗着怀里的血肉模糊,一面对抗着眼前的泪眼模糊,我根本没看到跑过来的是谁。她推开人群,挤出一条血路,然后大喝一声,救护车来了。我这才停止了哭泣,改为一个劲儿的啜泣。
我的生死之交可乐被他们从我怀中抢走了。围观的同学一哄而散。只有她,是她,那股子强势,猜也猜到是她。她递给我一张面纸说,擦擦吧,你哭的七孔失禁了。她叫金花花,我们被警察找去的时候,我在证人口录上看到了她的签名,签名旁边还很有爱意的画了一颗心。我以为可乐死了,没想到,警察叔叔说,他只是腿部骨折,肘部粉碎性骨折,头部有点儿积血,身上有大面积的淤清,没事儿,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我听完他的汇报之后说,警察叔叔,您应该没有什么想不开的。金花花立刻把我拉出派出所,她说我乱讲话。我说,谢谢你,等可乐好了——如果他真的能好的话,我们一定当面好好谢谢你。金花花摆摆手,别啊,甭跟我来这套,要不翻脸啊!
其实我很想告诉金花花,我不过是想跟你客气一下,没想到,东北的女孩子实在到这种程度。可乐坚持要帮我买机场建设费,他对我说,快进去吧,时间来不及了,还要安检呢!然后他站在原地开始冲我挥手。一边挥手,一边打手机。我没理他,安检之后,我看看他,还站在那里挥手,我摇摇头,感叹上天赐给我这么好的一个朋友。进入候机厅的时候,我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光头在那里非常投入的挥手。我一度怀疑,可乐装了假肢。
(2)
我下了飞机就感觉到非常干燥,北方的天气显然不欢迎我。春天放慢了光临北方的脚步,冷风肆意的在空气中冲撞,足以打破我脆弱的自信心。我没有通知家里人,我猜就算我通知了,也不会有人来接我的。所以我走的步履轻盈,耳边的mp3大声地放着“带我离开这里...”
果真和我想象的一样,谁也没有接我,我倍感失落,尽管我刚才是那么的看得开。
下了机场专线,我直奔医院。医院里面那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简直另我窒息,看着那些医生护士整天泡在里面,我觉得他们真的干净的有如天使一般。
之前,我有跟我老妈联系过,但是我还是从护士带着口罩含糊不清的引导下,摸索着才找到那间特护病房。推开门进去的那一瞬间,我面带着微笑。我点头向我妈示意。外公骨瘦如柴的陷在病榻上,插着氧气管,皮肤松懈的手背上有一排针孔。三秒一滴的脂肪乳,好像永远让人看不到希望。缓慢的,犹如外公的呼吸。我伸出右手,抚摸着外公吹弹可破的左手,我说,我回来了,我回来看着你一点点好起来。我妈探过头来,问外公,认识他吗?外公微笑着点点头,说,好好学习啊!我差点晕过去,我说,外公,我都工作了。外公又说,哦,真快。然后他闭起眼睛,摆摆手,再长出一口气。
我走到我妈身边,然后坐下来,双手托着腮。我说,怎么会这样?我妈摇摇头,悄悄对我说,看来这次真得不行了。我说,看着他这么痛苦,我都替他难受。我妈别过头,看着我。我说有什么好看的?我妈又不讲话了。我说,你就这么一直呆在这里啊?我妈严肃地告诉我说,这是工作。我说,你看你皮肤差了好多。我妈说,真的吗?你大了,妈就老了。我很讨厌她这么讲,我觉得她老不是我的错,她总是这样,好像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我的身上。
我说我给你买了兰蔻,拜托你别抱怨了。我妈说着要多少钱啊?我说没多少。我妈说你省点钱吧!我说你爱要不要,本来应该开开心的事情都被她弄到不欢而散。我妈说,我不要了。我说,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然后换上一脸的微笑说,妈,我买了一瓶兰蔻送给你,你要不要?我妈立刻伸出手从我手里抢走这瓶花掉我四分之一薪水买来的东西。然后说,你妈我啊,现在能买几百个这玩意儿,我就是舍不得。然后她小心的把那玩意儿包好,装在包里面。转头对我说,可别让你外婆看到,她又该埋怨你了。
看着我妈的表情,我实在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了,她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从来不逛商场,看见别人有的,总会打电话跟我抱怨,买给她的时候,又感觉她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这些年来,我还是不了解她,不了解一个女人,不了解她们每个月的那几天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不了解她们为什么连快乐都要隐忍。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经历我外公所要面对的痛苦。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扭不过命运,来不及享受就去了天堂。
我的回来让我的家人都很期待,这样他们就名正言顺的可以对我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而我,则考虑着如何在宗教狂热者面前打太极拳。我的外婆,简直在我敷衍微笑之下,猖獗的不得了。我外公在病房里面痛苦的呻吟,我外婆抓住我的手跟我宣扬阿弥陀佛。有时候,我不敢相信民国时期漂亮的女人,一点点老去的同时,能用如此之大的力量依靠信仰活着。她去香港的大屿山朝圣的时候,竟能将那么好的shopping机会给错过。我说,外婆,你去香港怎么可以不通知我。你知道吗?你知道那边的lv有多便宜。我外婆立刻气到阿弥陀佛。埋怨我是根朽木。其实我是信佛的,当我在普陀山虔诚的烧香拜佛的时候,我脑子也有瞬间的空白。任何私心杂念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许什么愿才好。我生怕菩萨听不见,我怕祈祷的人太多,菩萨错过我最单纯原始的梦想。
我陪着我妈在半夜看护外公。她前半夜,我后半夜。外公每咳嗽一下,表情都会产生强烈的扭曲。咳痰混着鲜血,需要有人拿着器皿在那里不停的积攒,再由护士拿去化验。他艰难的熬过每一天,不许别人哭,不许亲戚朋友经常来探望。
有一个晚上,外公忽然呜咽起来,眼角有泪水流出。他睁着眼睛,微翕着嘴唇,盯着天花板,啜泣着。我起身,抚摸着他的手,唤他,外公。他看着我。他皮包骨一样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嘴角下垂,眼睛外凸,他竭尽全力的呼吸,竭尽全力的伸出手来。窗外,树影婆娑。病房里面,只有加湿器一个月来坚持不断的冒着气。我的眼圈忽然湿了起来,所有过往的一切,所有的,全部汹涌而出。所有的爱,炽热的;所有的争执,全部出于一种期待。断了线的珠子,伴随着脑海中未曾用力记得已经逐渐模糊的爱,顷刻而出。鲜明的,杜撰的,像是一部回放的电影。我说,外公你会好起来的。外公用力的挤出一句话:不许哭,你...出去。然后他竟然激动的执拗起来,他哭出声音,像个小孩子一般,扭动着身体。想拔去身上一切插着的管子。
我妈起来安抚外公,爸,爸,别这样。儿子,快去叫大夫。大夫来了,外公哭着问,大夫啊,我究竟得了什么病?我会不会死啊!?你就告诉我吧!大夫说,老爷子,您放心吧!没什么大碍的。
我的心,隐隐作痛。疼的好象揪了起来。
从那天起,外公一句话都没有讲。(3)
外公走的那天,天空一直没有露出笑脸。持续一天的阴雨,靡靡的下个不停,悲哀无处不在,场景都好像安排好了一般。我安静的站在露台上吸烟,那些烟是外公生病之后收起来的。中华,熊猫,当外公意识到身体有了异样的时候,这些价值千元以上的香烟就变得一文不值。我打开那个柜子,发现他们安静的躺在那里。柜子里面弥漫着一股茅台的酒香,82年产的茅台,差不多跟我一样岁数了。闻起来人都会醉。
外公走的时候,发出急促的呼吸,他的眉头紧锁,他说,疼。然后嘴巴长开,提着一口气,眼睛再未曾张开。心脏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蜂鸣,医生对家属说,老爷子走了。在场的人都哭了,哭得不再小心翼翼。医生已经看多了这样的场面,她安慰了家属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我妈红着眼长吁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开始给我外公穿衣服。北方对死去的人说法很多,整整两天,谁都没有合眼。
可乐来了,我通知他我的外公去世了。他第二天就来了。他下了机场巴士才给我打电话。他说,本来我不想让你接的,可是我迷路了。我说,我早就发现你缺少智慧了。你从未离开过上海,你走丢了怎么办?我没有开机怎么办?我电话欠费怎么办?可乐说,对哦,我都没有想到。
可乐的到来没有帮我们家太多忙,相反,我老妈还把家里面最好的蚕丝被给他盖。我说,哥们,行了啊。住两天就回去吧!可乐乐不可支的说,嫉妒吧?
尽管外公生前希望一切从简,可是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家里人怕丢面子,而外人都看个排场。北方人讲究这个,所以黑白喜事一概做大。三百人人手一支白色的绢花,为我外公作遗体告别,都是曾经和家里面的人有渊源的。可乐也算一个充数,小子很懂事,塞给我妈一千块钱,我妈当然会给他盖蚕丝被。
外公的骨灰被安葬在老妈曾经下乡的地方。我妈一路感慨这里全变了,草房没了,农田也没了,当年给他们做大锅饭的老乡也不知道死了没。但是这条河没变。她说,她和我爸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当年上山下乡,年纪都小,我爸正义感很强,尽管学习不好,却是最得人心的一个。我妈说,当年嫁给他就是为了报恩,报答他这四年上山下乡他帮过她的一切。我在心里笑,这恩未免报答的有些离谱,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而一个女人面对感情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大人们的事好象永远是那种理不清的纠葛,作为一个孩子没理由去评定孰是孰非。
午后,雨停了,可是天还是沉着脸。家属做答谢宴又是必不可少的,也是葬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我和可乐把酒言欢,他告诉我最近上海很暖和,还有他交了一个叫玲子的女孩儿,他妈给他介绍的。死心塌地的对他好,胖胖的,一点儿都不作。我说,你小子好福气,大学跳楼都没死,现在女孩子一打打的投怀送抱。可乐坏笑了一下,说,上次我睡不着的时候,在被窝里面粗略的算了一下,你猜有多少?二十三个。我故作惊讶。我妈在旁边假装咳嗽,然后泯了一口酒。她对可乐说,来,孩子,多吃点。
我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杯觥交错的。有时候我就在想,当年,外公很喜欢热闹,现在他也许正背着手站在这群人中间微笑。忽然,有一个女孩子映入我的眼里,她在我阿姨身边,穿一件黑色的毛衣,眉眼似曾相识。依然存在的婴儿胖,让她显得有些臃肿。
我拉过可乐。我说,你看那个女孩子。可乐说,黑色毛衣的那个?我说,对。可乐说,你品味也太差了吧?这个时候,我妈把脖子伸得老高,顺势往那个女孩子那边眺望。然后对我说,别嫌妈罗索,你二十六岁之后才能遇到真爱。然后她白了我一眼。可乐笑笑,趴在我耳朵边上说,你和你妈妈翻白眼的时候很像。我对可乐说,你真得忘记了吗?当年你跳楼的时候,就是这个女孩子叫的救护车。我记得她是我们的学姐,她还会往自己签名底下画爱心呢。
可乐被我妈惊悚的表情谋杀了。
她是金花花。真的是。可乐像个小孩子一样搔搔头,然后伸出一只手,说,当年本来想当面感谢你的。后来知道你毕业了。挺遗憾的...你知道的,当年的事情。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金花花没变多少,还是一股子豪爽劲儿,说话的嗓门儿还是那么响亮。她毕业之后回到北方,现在孩子都两岁了。金花花说,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不好意思能有你身边这个人不好意思。她指指我,说,我当年是怕他活活哭死,两条人命啊!我说,我?我怎么会...
金花花现在是我阿姨的同事,能在这种场合见面也是有缘。可乐说,总算能遇到恩人,把毕生的心愿给了结了。我们三个坐在一张桌子上面,谈谈学校,谈谈老师。我觉得老同学见面唯一能做的,只有回忆。回忆来回忆去,陈年旧帐都翻出来,似乎跟谁都有些渊源。金花花楼上的,就是把可乐甩了那个女孩子竟然是金花花寝室三号床女孩子的妹妹。我说,哎哟,原来你也算是婆家的人啊!金花花说,哪儿跟哪儿啊?我跟那个女孩子关系紧张。我曾经一度想把她男朋友抢过来的。后来发现自己和对手实力悬殊。金花花即识相又自我解嘲的哈哈大笑。北方女人的脾气和美都是实打实的,跟上海女子的迂回战术截然不同,什么话都敢讲,什么话都敢说,说完了自己能打圆场,能博一桌子人的笑,还不有失身份,我和可乐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我们一个个已经喝的脸色通红。宴会结束之后,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金花花说,去上海一定找可乐。可乐一点都不含糊,操着拗口的普通话,还一个劲儿的傻笑。我知道他喝多了。
(4)
我的假期结束了,可乐昏睡了28个小时后和我一起启程回去上海。家里面的气氛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外婆整天吃斋念佛,书桌上摆着外公的照片。我时常看着她面对外公的照片微笑,然后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有时候我很羡慕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当一个人和一个人的纠葛结束之后,依然能够在心底冷静的思念。然后对自己说,这辈子我对得起他。这就是爱——从没有离开过,始终在身旁嘘寒问暖。
我在外婆身上披了件衣服。然后告诉她,我要走了。外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来说,小时候,外婆总是督促你好好学习,你工作了,我还是罗索你要安守本分。外婆真的是老了,变得啰里啰唆。老人对自己就没什么期待了,但是心,却无时无刻不期望自己的儿女健康快乐。这就是人为什么一点点地变老,一点点的罗索。因为我们总是把自己年轻时候未曾实现的理想强加在自己最亲的人身上,担心你们走错路,担心你们走的比我们辛苦。你的母亲埋怨我,你埋怨你的母亲,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每一代人都会让上一代人疼。或许并不是我们老了,而是你们独立了。我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却有两个挥之不去的痛,我唯一的儿子在他九岁那年夭折,还有就是你的外公,他多么的自私,就这么走了...
我忽然想到我的母亲,我妈正在和可乐说话,好像可乐才是她的儿子,我不是。原来我也会嫉妒这种母爱的,原来当她不在我这边的时候,我也会牵肠挂肚。我把手轻轻的放在外婆手上——那双手,苍老,泛黄,有星点的老人斑,清晰琐碎的纹路。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
我妈正在帮我打包一些北方的特产泡菜。一层层的用报纸包好,她说,担心路上撒掉弄脏衣服。我说,家里少了一个人会不会以后觉得很空啊。我妈停下手里的活儿,说,会吧,可是这一天总归是要来,总归是要面对的。然后她继续忙活起来。我妈说,我送你吧!我说,算了吧,我会哭的。我妈摸了摸我的脸,我下意识的躲开。她的眼睛就停在那里。我说,妈,你怎么总习惯看着我发呆啊!我妈说,你越来越像你爸爸了。她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就像个小女孩面对感情告诉自己要向前看一样。
春天就在这几天悄然而至。窗外已经看得到树梢发出的嫩芽,还有阳光,清朗的撒在露台上。我拿出外公藏起的香烟,分给可乐一支,我告诉她,我忽然,忽然觉得我不想离开了。可乐点燃香烟说,我也不想,我觉得做你妈妈的儿子是一件挺幸福的事,她好像把你既当成她的儿子,又是一个情人。我说,我从不敢和我母亲提起关于她和父亲感情方面的东西,我怕她会埋怨我,因为我直接参与了她和我爸之间的事情,我一直为我曾经的那句话感到深深的自责,如果我还容许他们考虑一下的话,也许今天就不是这样了。可乐说,或许只是恰巧吧!一切都恰巧发生了。你母亲从没有埋怨过你,你母亲很为你骄傲。我睁大了眼睛。可乐很确定的点点头说,只是,偶尔,你会让她很疼。
金花花打来了电话,这个北方女人在电话里热络的笑着,希望我们能够常常回来看看。可乐说一定会的,也希望她能带着先生和小孩去上海旅行。金花花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可乐的。可乐的脸红了,我第一次看到他会脸红,红的好像看得见他心底软软的地方。
我妈问我要不要带毛裤过去上海,我笑着说好呀!我妈说本来这条毛裤去年她就织好了,可是我说上海没有那么冷,根本不需要毛裤,会被人笑话的。其实,去年的冬天很冷,冷的需要打开房间里面的所有空调,还要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可乐说他从没有看见过毛裤。我妈答应他再织一条给他寄过去,可乐开心的要命。我妈也在笑,手插在棉毛裤里面,眼角有细琐的皱纹,脸色不是那么健康。外婆说她要睡一下,因为真的很累了。我妈给她盖好被子,然后锁上门。
妈坐在沙发上,她点了一支香烟。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吸烟,上一次,是十年前她和父亲离婚。她一边吸烟,一边煽眼前的烟,说,我本来是不希望你吸烟的,你还是吸烟了。我说,你为什么吸烟啊。我妈说,心情实在不好,很累,很乏。可乐说,要不阿姨也去睡吧。一会儿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母亲坚持说,不行。我要送。我妈吸烟的样子就好像一面镜子,看到自己,也会很疼。我说,妈你少吸烟吧,对身体不好。我妈哭了,她用力的止住眼泪,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这眼泉。我妈说,没事儿,这些天太累了,太累了。可乐冲我眨眨眼,示意我不要去安慰我妈,让她哭。然后他走过去拿纸巾。我妈抬起头来,看着我,用手压了一下我翘起的头发,说,也不知道妈妈现在做这个动作你还会不会排斥。我笑笑说,会,我大了,我会不好意思。可乐说,阿姨,你放心好了,他在上海有我呢。我妈用力的点点头。可乐比我懂事,他永远知道别人最想听的一句话。
我们叫的车子准时到达,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妈妈站起来,替我把行李放在门口。我看见她偷偷把外公收藏的那些好烟都放进了我的旅行袋。我笑笑。我说也许今年过年我不回来了,母亲点点头说,不回来也好,回来也是无趣。到那边要经常往家里挂电话,有了女朋友就领回来让妈看看。我嗯了一声,转头对可乐说,可乐,你把这些行李拿下去,我稍后就来。可乐点点头。
我拉起母亲的手,原来那双手是那么的粗糙,我以前从未碰过。我说,你看,都生茧了。母亲低下头没有说话。我说,照顾好自己,妈。我鼓足勇气抱着她,很用力的抱紧她。母亲哭的浑身颤抖,我的心疼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却卡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