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S的人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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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凌晨三点多，看好明天要采访对象的资料，便开始在房间里走动。梦游了一阵子，忽然想上厕所。坐上去，发觉灯光很好，遂决定不上厕所，改拍照。我发现对抗失眠的方法有很多种。今天我们玩儿点什么呢？人格分裂吧！

失眠

       上学那阵子我常常失眠，整夜整夜失眠。那个时候寝室不能上网，11点准时熄灯。熄灯之后，宿舍的走廊开始骚动。大学期间，23号4楼的那些孩子们在我眼里全部混个脸熟，可是我却从不肯主动跟他们说一句话。他们怕我，看见我的刺青就在我背后交头接耳。当我犀利的眼神扫过时，他们迅速撤离。那速度俨然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我记得我失眠的时候就喜欢找王磊聊天，跑到他床上，两个人盖一个被子。他说：“天冷，把被角掖好。”然后我们侧着身，安静的聊些什么，聊什么都好，反正聊一聊就睡了。夜里再起来，回到自己的床铺。
       我下了新电影在电脑里，他也会凑过来陪我一起看。冬天很冷，我们在一个被窝里面，肩靠着肩，觉得很暖和。
       时间有时候就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慢悠悠、慢悠悠的走着；有时候又仿佛回光返照般，大步流星，跌一跤，然后莫名其妙脆弱的死掉。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去年经历的冬天是记忆中最冷的冬天，反正那个冬天我们过来了，转眼又一个冬天临近了，再转眼，这个冬天也会过去的。反正你就转眼睛吧。
       王磊说要去云南，跟他爸爸混几年，那里可能没有冬天；金龙说打算回去南通摆一个车摊，不过他爸妈一定不同意；袁方说他爸爸给他承包了一个矿，他要去深山老林折腾几年，不过，他的女朋友也许会以死相逼。问道我。我说我想做一个编辑，然后写字给别人看。
       若干年后，几个人的理想除了我，他们都没有实现。可惜，他们不知道我在四年前曾经摆过牛奶摊子、买过冰激凌、做过洗浴中心的服务员、亦曾经是KFC厨房最有希望的炸鸡明星。可惜，走了这么久，我始终没学会怎么放下自尊，依然偏执的无可救药。那曾经最卑微的工作，最自以为是的青春，最令人心有不甘的初恋，就这样瓦解了我整个青春期。我妈看着我心疼的说：“你这是干吗啊？家里养不起你啊？”
       是啊，我这是干吗呢？
       每次在床上闹他的时候，他都会说：“乖，快睡觉，困死了。”
       我兴奋的说：“好。”然后假装发出呼噜声。
       那夜，我好想听他再讲一次。

马桶

       我在东北长大，从小喜欢用蹲着的方式上厕所。也许马桶这个产物代表着精神文明从猿人向人类迈进的标志，可惜，我却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坐在上面，脚必须踏着一样东西。管他是什么呢。于是现在看到蹲便的人，我还会表现的异常兴奋。他们才是真正的力学专家，大腿的肌肉非常结实，括约肌得到充分的释放。
       小时候的家里是砖房，厕所都是公用。冬天的时候非常遭罪，冷风一刀刀的打在屁股上。一墙之隔，就是女厕所，屁股对着屁股，好像余华笔下的《兄弟》一样。八十年代初的那一代人，应该对这个还有印象。厕所的味道五十米开外都闻得到，那个时候我就想，住在厕所旁边的这家人真是好可怜啊，夏天的时候很少看他们开窗。那时候的理想就是希望自己家的砖房能盖在东头，离干妈家的女儿近一些。而且他们家那边的厕所比我们家这边的干净许多。这是那年关于马桶的梦想。
       上帝说：“其实啊，简单点，挺好。”